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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30, 2005

三颗石头

  第一颗石头,炼成了苍穹。
  第二颗石头,化育了石猴。
  第三颗石头,造一座红楼。
  看到这三句话,忽然想到的,却是一个从远古而来,浩大,飘渺,转而喧嚣,纷乱,又归于平和,清幽的形象。

  上古的天地和山河,仿佛梦一般。因为太远了,总是笼罩着薄薄的一层白雾。虽然也有黄帝战蚩尤,刑天舞干戚,共工撞不周那般的英雄战事,那般的刀戈相交,但是它们太远了,远得无需去顾及成败的意义。一切都像被笼罩在薄雾后一般,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曲飘渺的仙乐,所有的形象都是唯美的舞动。
  于是,补天的女娲用七彩石炼成了永恒的苍穹。

  沧海桑田毕竟承载不下太多的历史,所以有了战争和杀戮,有了成者王败者寇的故事,有了血色的残阳,也就有了残阳下仗剑远去的背影。
  一代又一代的英雄来到了世间,带来了刀光剑影,然后登上云台或是名留凌烟。凡人们期望英雄,却又惧怕他们,只得在自己的心中创造更加完美的形象。
  于是,一只石猴带着五百年的苦难终成斗战胜佛。

  始终有出乎世间纷扰的人。西出函谷的青牛托载着的,是那些人的梦想。可采菊东篱,梅妻鹤子般的逍遥,总被现实所击碎。所以总有人梦想在世事的浊流中编织自己的桃花源。
  当桃花源也成为泡影,一切的希望便化成了文字,故事里的人,也许同样不能逃避,但故事的文字本身,一定是不沾人间烟火的。
  于是,那座红楼轻轻地触动了心底最深处的琴弦。

  第一颗石头,炼成了苍穹。苍穹的背影在天上。
  第二颗石头,化育了石猴。石猴的背影在世间。
  第三颗石头,造一座红楼。红楼的背影在心中。

写作时间: 2002年3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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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8 | Category : Article | Add Comment

November 21, 2005

千江有水千江月

  “千江有水千江月”本是古印度的一句偈语,却被一个网站拿来当了旅游论坛的名字。细细品来,也颇有些道理。所谓“千江有水千江月”,即是行遍千江,看遍千江之水千江之月。若是加上后半句“万里无云万里天”,无须读万卷书,而行万里路,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。

  可惜像我这样的俗人总是有无数的俗事,近几年来总是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,在北京与杭州之间来回。按说这两个城市也都算是个好去处,但是住久了,总会麻木。于是向往别样的生活,向往西行千里,踏沙寻楼兰的旅程。
  我最好的朋友本想在这些日子里沿西南丝绸之路而行,经成都下云南,可惜终未成行。我颇为她感到可惜。她是一个自由的人,对游历有特殊的爱好。我也一样,也想去寻觅山水背后的风情与文化沉淀。但是我没有自由,还只能沿着一个框框爬行在京杭的铁路上,将来也许要爬行在方寸间的屏幕前。想到这里总是有一些莫名的悲哀。

  羡慕余秋雨,能有那么多的游历,又能将游历写成文字,还能让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文字背后沉甸甸的东西。我是看了他的《文化苦旅》之后才猛然悟到那些尘埃的。因此即使在众人都对他不屑的时候我还是执迷于在他的文字中寻觅,也许是寻觅自己还无法圆的梦吧。他的那本《行者无疆》正静静地躺在我的书桌上,尚未看过,但是单单看这深邃的书名,我就暮然间空旷了。
  行者无疆,多好的四个字。

  在我的脑中,总是常常浮现出两种景象来。一种是江南烟雨间,濛濛的西湖,垂柳,桃花,黑瓦,白房,小桥,流水,以及在山水间青丝飞扬回眸莞然一笑的美女。交杂的景象并不属于一处,但是它们确确实实地可以同时浮现在我的脑中。这也许就是我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全部印象。在江南生长,总是不自觉地爱上了这片土地。我知道西边有大漠流沙,北边有崇山峻岭,但我总是幻想沙漠中的绿洲有我熟悉的垂柳,山岭之间现出一个湖来,湖畔是无边的江南春色。我属于这里。
  脑中的另一幅景象,则是在蓝蓝的天下,色彩斑斓的街头,空气里漫溢着Yesterday Once More的歌声,我坐在街头一角的露天酒吧,静静地欣赏夕阳西下的景色。我想想中的欧洲就是这样的。巴黎和维也纳,似乎遥不可及,但是它们总是出现在我的梦中,正如我描绘的那种模样。我很想在那里成为一个看客,静静地欣赏,然后静静地离开。
  后来有一天我忽然想到了,其实我脑中的景象都缺了什么。江南的烟雨间,应该隐约能闻到龙井的清香,而在巴黎的街头,飘逸着的该是浓浓的咖啡味。
  我喜欢茶,但也愿意尝试一下咖啡的滋味。

  曾经去过的地方不少,但那时我还年少,只知道过眼的烟云,不知道烟云背后的千江月与万里天。曾经在长江轮的甲板上,呆呆地拿着一册地图,不住地打探着两边的山和水。别的地方可以重游,但是三峡已经消失,想起我曾经去过那里而却没有关于那里的任何回忆,心中便是一阵绞痛。
  还去过鼓浪屿。那是记忆中除了家乡之外最美的地方。那是我最后一次真正的旅游,时年还不到十五。

  于是我一直幻想着能背起行囊,品味茶与咖啡的味道。也许到某一处,我会忽然发现,脑中千江有水千江月,万里无云万里天的景象,已经在我的脚下。

写作时间: 2002年2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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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6 | Category : Article | Add Comment

November 11, 2005

文字游戏

  这纯粹是一个文字游戏。在下笔之前,我不知道我要写什么,也不知道我要写的东西要表达什么。我只是坐在电脑前,把我脑中闪过的意识记录下来。

  之所以用“记录”二字,因为我觉得这样的文字不能算是写出来的。最古老的文字可能是原始人记录在山洞的壁上的,但是现代人称它们为壁画。后来的文字写在龟壳上,写在竹简上,再后来才有了纸。在纸发明之后,字越来越简练,也越来越小。其实当初的字和画应该是没有区别的。当电脑出现之后,我们看到的文字就都是方方正正的了。这样的文字很少再有让人兴奋的感觉,看多了也就麻木了。用这样的文字表达的东西,很难想象能有多大的感染力。但是,离开了电脑,恐怕文字的传播也就变得无比困难。
  一个是最好的朋友,另一个则是最深爱的爱人。

  当我躺在床上,迷迷糊糊间,脑中总是有无数的文字闪现,很美,让我拍案叫绝。但是醒来之后一切都忘记了。因此我觉得当人的意识处于模糊状态时,灵感飞现。只是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在睡觉时拿一支笔和一张纸,在半睡半醒间记录下什么。我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写下的字根本不能在第二天被辨认,更大的可能是在写下一些什么的时候清醒过来,从而让灵感溜走。我一直以为这样的文字是最美的,即使是我这样的人,半睡半醒间所创造的。将这样的文字记录下来的唯一办法是醉酒。那样的意识是模糊的,而口齿却是清楚的。旁人能在瞬间捕捉到你脑中的闪光——当然如果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,即使没有创作,喝醉酒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于是我们有了李白的醉酒,有了曹操的对酒当歌,他们知道怎样才能创作出最美的文字来,所以他们被称作是最伟大的文学家。

  一个人所写下的文字总有一些张力——不管他写的文字本身是什么,但是用电脑打出来的文字则没有。想到张力,我又想到了小时候喜欢把水泼在纱窗上,夏天,看着水的张力使它充满了一个一个的纱眼,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。当成片的水充满纱眼后,往往形成一些奇怪的形状——因为他们毫无规律。但是当时我总是傻傻地等着它变成文字的形状,后来才明白这样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,以至于我从来没有在纱窗上看到过文字,即使是最简单的文字。所以当时我认为文字的创造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,不是我这样的凡人可以完成的——当然很多年以后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概率的问题,如果我终我的一生去在纱窗上泼水,我也能创造出文字来,不知道这样是否值得。武则天曾经为自己创造了日月当空照,但是后来她的墓碑上一个文字也没有,也许这就是报应。

  文字与文字之间的联系被称作词语,或许这才是文字张力的真正来源。但是可悲的是电脑并不识得这种张力,于是专门有人写程序让电脑来判断“三打白骨精”究竟是三十六个白骨精还是把白骨精敲打了三次。这样的事情很难想象会发生在人身上。我们似乎天生就有了识别文字的能力,或者说悟性。我总觉得人类的脑子里也存在着这种张力,因此文字被联在了一起。鲜活的文字永远只属于人类,冥冥中这似乎是上天的注定安排,人改变不了,电脑也改变不了。

  我的脑子一直在无意识游走,于是源源不断地有文字从我指间涌出,流到我的眼前。我宁愿它们是流动的,我的思维也是流动的。当我思维的流水停止的时候,这篇文章也就该结束了。我宁愿我的思维一直流动,于是文字也一直流动。不过这终究是不可能的。我并没有驾御文字的能力,甚至没有驾御自己思维的能力,因此只能靠流动来维持,来继续。我无法像别人那样去刻意组织我的语言我的思想,去锻造我的文字。我尝试过,但是那样终究让我觉得太假:思维是凝固的,文字以句为单位簇集在一起,像一些干巴的水果,远看尚能诱人,细细看去,那样的文字已经死了。

  流水终有尽。

写作时间: 2002年1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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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4 | Category : Article | Add Commen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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